沈卫东两口子是今天露营地安排工作的主力。
他们不习惯熬太晚,完成一下中秋的仪式感,就回去睡了,还剩爷孙俩并排而坐。
明月高悬,银色的月光洒满了大地。
“爷爷,你不睡吗?”
沈风问道。
沈爷爷摇了摇头,笑道:“我平时也晚睡,还不累。”
爷孙俩又安静的坐了一会儿,沈风看着爷爷那满是皱纹的和蔼脸庞,他轻轻问道:“爷爷,你坚持要回老家守着果园,是因为奶奶吗?”
沈爷爷摇晃茶杯的手顿了顿,有些答非所问的道:“我年轻的时候呢,其实也做过跟你一模一样的事。”
“啊?”
“就是放弃了国营厂的铁饭碗,然后学别人下海做生意。”
沈风有些诧异,爷爷这些经历,他以前是一点都没听过。
反正在他有印象以来,爷爷好像一直就是种地的了。
沈爷爷脸上浮现起一抹追忆的神色。
“我最开始是在车站卖盒饭,生意挺好,那时候也没有城管啥的,干几个月到冬天了,我的手被冻到开裂,没熬到春天就不干了。”
“然后,我看见同村的人做卖货郎赚钱,就又跟着去做卖货郎。”
“但是吧,这工作没门槛,谁都能做的,要想赚钱就只能把货挑到山卡拉里头。”
“越落后的地方同行越少,但危险程度也高,我被抢了两次货之后,就不敢干了。”
沈风有些好奇道:“那你这时候结婚了吗?”
“当然,以前结婚早,我干这些的时候,你爸都已经上学了。”
沈爷爷点头道。
“那奶奶挺辛苦啊,一个人又是工作又是接孩子的。”
沈爷爷脸上出现一丝惭愧道:“是的,后来我尝试着做别生意,可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做成,就这样风雨飘摇来到了中年,家里这些年一直是你奶奶撑着。”
“现在回头看,我也有过非常接近成功的时候。”
“但凡我当时再坚持点,或许你现在就是个开跑车住别墅的富三代啰。”
沈爷爷有些幽默的道。
沈风被老爷子这话给逗乐了,但也没拿他这事说笑,反倒开口安慰他。
“都说猪站在风口上也能起飞,但事实上,大部分人只是时代浪潮里的一粒沙,即便在机会多如牛毛的年代,做到成功也还是需要很大运气的,失败才是普通人的常态。”
这下轮到沈爷爷惊讶了:“你奶奶也跟我说过差不多的话。”
当然了,因为我们都是爱你的人,沈风在心里默念。
“到后来我认命了,不折腾了,反正孩子已经长大,我就跟你奶奶在她老家承包土地,种种菜,养养鸡。”
沈风点了点头,这部分就开始跟他的记忆重合了。
“你奶奶后来跟我说,这段时间是她开心的时光,因为5o岁之前,她都在为家庭而活,现在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。”
沈爷爷表情变得更复杂,除了愧疚还有着心疼。
“把果园做起来,让家乡人都吃上自己种的果子是她的梦想,只是有些遗憾,她到临终前,都没看到这件事生。”
“那么现在,回到最开始的问题上,我坚持要回老家,的确是因为她。”
沈爷爷转过头正视沈风的眼睛。
月光下的爷爷容颜虽然老去,但眼神却没有黯淡。
“呵呵,这样等我以后见到她了,那我就可以告诉她————”
“那个做事总是半途而废的老头子,最后有坚定的选择自己一个人把剩下的路走完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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