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祁昀岚倒是总算有了点反应,意味深长看了她们二人一眼,却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。
按徐时韫的意思,裴秀大抵是没有什么嫌疑,只是俞府也无法再居住,让她今晚收拾一下,明日便会派人护送她出城。
夜色沉沉,像是往粗灰布上泼撒了一碗黑墨汁,只有透了些微弱的月光,笼罩着寂静无声的俞府府苑。
“嘘——”
一张俏脸从游廊一侧冒出了头,杏眸黑白分明地左右张望,确认四下无人后,才招呼着后面的人踮着脚尖往祠堂走,远望去是如小猫一般纤细灵动的两个身影,正是莫灵杉和莫晚芙。
从今日在岸边见到俞夫人母女的尸体时,莫灵杉就按耐不住,若非现场的人太多,她早想上前查探。
眼看众人皆是对破案不抱希望,她不好多说什么,只是还想最后再试一下。
不能错过今夜的机会了。
莫灵杉并不是没有怀疑的,先就是李珏的忆境,他的身死之地分明就是在城外某处丛林,很有可能,就是那夜祁昀岚与自己一起受袭的丛林。
还有那个坠入的岩洞,分明与忆境中,浮霞村怪人虐杀时所处的环境十分相似。
这就意味着,初七那日李珏很有可能出了城。
而如今俞府夫人的尸体也在城外出事了,这中间会有什么联系吗?真的只是江湖寻仇吗?
今晚的行动,无非是因为在无法保证自身安危的前提下,莫灵杉不能与众人说明左眼的秘密,非但不一定会被信任,甚至可能做实她是个巫女。
没有任何组织或官家的庇护,承认自己异于常人,在这个世道显然是拿命在赌。
两人避开入夜巡逻的两队侍卫,推开了祠堂的门,无声地溜了进去。
进屋后便能看到有两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摆在堂中央。
烛火大部分还燃着,显然俞府是要求仆人每日更换,保持祠堂常明。
“姐,我是真有点害怕,昨日看过屋外那些后后便噩梦连连。
我……我就不看了。”
眼见莫灵杉就要掀开俞夫人脸上的白布,莫晚芙突然先一步抓住莫灵杉的手,勉强扯了扯嘴角,咽了口唾沫后转过身闭上眼,小声嘟囔着。
她毕竟从小跟随爹在外经商,并不是如莫灵杉一般,与祖母奔走乡间,为死者描眉画眼,入殓下葬,早已见惯各种情境下逝去的人。
“姐,听说被水浸泡过的尸体,会变得肿胀,皮还会脱落,啊……我不敢想了。”
莫晚芙还在一个人自言自语,身后之人却没有任何回应。
“姐?”
这就开始了?莫晚芙不敢往尸体看,只能默默盯着灯火通明却还是透着诡异阴森的祠堂,努力平复心跳。
“唔——”
只听一声轻呼,莫灵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莫晚芙赶忙转身去扶她,半眯着眼去拉扯掀开的白布,迅地将死者重新罩上。
见莫灵杉脸色并不太好,甚至有点想呕吐的样子,忙伸手去轻抚她的背:“怎么了?怎么想吐啊?”
“马车太颠簸了……”
莫灵杉不适地紧闭上眼睛,努力深呼吸让自己缓了片刻道,“我在车顶上趴了好久,最后随着车子一并摔下了山坡……”
原来在莫灵杉进入俞府夫人俞霏的忆境后,先感受到的便是剧烈的颠簸,耳边传来的是车夫的驾马声和马蹄的踢踏声。
待她稍微清醒点时,才意识到自己是整个人趴躺在一辆疾驰的马车顶上。
两侧的杂草很长,不断从眼前拍打而来,锋利的树叶甚至划上了她的脸,让她几乎无法睁眼去看周围的环境,只能低头趴着,紧紧拽住车顶的木沿。
俞府的马车确实不在官道上行驶,而是冲入了杂草疯长的不知名小道。
是故意的吗?还是后面有人在追杀?莫灵杉不得而知。
山路陡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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