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巽走了。
云婉着趴在桌上的方旭,又了被喝光十多坛酒,从腰带中掏出一颗指肚大小的金子抛给酒肆掌柜道:“是否够了?”
店铺掌柜连连点头:“够了够了!
多谢小姐!”
付了酒钱,她正犹豫着应该如何将方旭弄回去,却到方旭缓缓抬起头,脸上哪有丝毫醉意?
“你装的?”
云婉愕然道。
方旭微微拱手一笑:“自然不能抢了世子的风头。”
李巽的微醺是真的,这场酒再喝下去,率先倒下的必然是他。
而自己如果真将他喝趴下了,无疑是到了对方的丑态,等他醒酒,说不得会因此直接杀了自己。
索性,他便假装自己已经醉了,让那李巽占了上风。
“你……”
云婉似乎也明白方旭的想法,有些无奈一笑道:“既然没醉,走吧。”
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酒肆,夜晚的凉风吹拂,走在身后的方旭依稀能够嗅到从云婉身上飘来的淡淡香味。
这种香味可不似王氏身上那种廉价的胭脂香味一般。
“我一直觉得你不是一个懂得卑躬屈膝的谄媚之人。”
云婉忽然顿足转身开口道。
方旭跟在身后,微微停下脚步拱手道:“云小姐误会了,没人喜欢卑躬屈膝。”
“然在生命面前,一切都会很廉价。”
亲眼到白日里镇子上那些黎庶惨死的场景,方旭知道,在李巽这种大人物眼里,普通人的命根本不是命。
对方想要杀自己,不会比杀一只鸡难。
“可……”
云婉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话到嘴边,却又觉得自己说不出什么来。
“云小姐,像您这种尊贵的身份,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吾等普通人活的有多艰难。”
“王二狗,一个普通的枫林镇黎庶,有个当府兵的弟弟,理应是安度余生的惬意生活,就因为在山脚耕田时遇到巫,丢了性命。”
“王二虎,倾尽家资终成武徒,成为府兵,最终也惨死在山中……”
“那夜枫林镇遇袭,镇中黎庶可能连什么都不知道,便枉遭杀害!”
“还有今日,镇中黎庶,仅仅就是因为避让慢了一些,整条街,被砍杀了几十人!”
“这……便是吾等贱民的命……”
方旭凄惨一笑,随后摇了摇头拱手道:“小子酒后狂言,望小姐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告辞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离去。
望着方旭渐行渐远的背影,云婉神色复杂,始终没有挪动脚步。
良久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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