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上次在梯子上摔下来以后,似乎春玲的身体更加的硬朗了,她经受住了命运的打击,老天也替她检验好了身体,这合格的标准是不容被质疑的。
经过检查春玲并没有什么大事,只是惊吓过度和轻微的脑震荡,她躺在病床上还以为自己做了个梦,不过这一摔还是出了个问题,她的眼神变差了许多。
原来她看东西都是清清楚楚的,现在感觉有一点点的模糊了,仿佛眼睛上有点雾蒙蒙的感觉,医生的观点是吃点药观察一下,毕竟岁数大了做手术是有风险的。
春玲也没当回事,也没打算做手术,她想着可能是自己年轻时候眼泪流多了,那时候日子过得苦,动不动就喜欢哭,穷苦人没什么值钱的,就是眼泪也是最廉价的。
而自从丈夫去世后春玲也是整日抹泪,无计可施的时候眼泪是最懂自己的,也是一个释放的窗口,没办法只有眼泪能博来一些同情和鼓励,也能在揭不开锅的时候借来一些粮食。
那时候村里上岁数的人都劝说春玲别哭了,哭多了对眼睛不好,到时候眼睛就哭瞎了,这句话看着像是开玩笑,因为眼睛还能哭瞎这个似乎是危言耸听。
但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,村里就曾经有个可怜的女人就是这样的,她就是哭了大半辈子,眼睛落下了毛病。
这个女人天生比较柔弱,身子骨不好,人也娇小,嫁了人后丈夫不务正业,还天天打她,那时候她天天哭,到娘家哭,到婆家哭,路上还抹着眼泪。
后来丈夫沉迷于赌博,整日不归家,要债的人三天两头的来家里闹腾,大门每天晚上都是桄榔桄榔的响,吓得她在屋里直打哆嗦,她守着年幼的孩子吓得直哭。
后来丈夫又找了别的女人,回过头逼她签了个离婚协议,两个人就这样离了婚,在农村没有了男人,也就没有了依靠,她那时候也是天天哭,地里活重,她干不动,孩子还太小帮不了忙,她坐在地里抽泣着。
还好她有个好婆婆,帮衬着她带孩子,操持家里大大小小的事,后来孩子大了为了去网吧玩偷了她五百块钱,她整整哭了一个礼拜,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钱,她没办法工作,也没有收入那钱都是之前攒的,她哭的歇斯底里的。
所有的人都劝不了她,就连自己的老爹来都不管用,没办法她的婆婆筹钱还给了她。
可是家里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离婚的丈夫老在外面惹祸,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债主搬走了,什么都不剩,就剩下一个满目疮痍的大铁门孤零零的在那里,漆掉落了一地,她除了哭别无选择。
后来女儿大了,嫁到了邻村,她不同意,为此还不让女儿从家里出嫁,无奈女儿租了一处房子,为此她在家哭了两个月,哭的周围邻居心都碎了,尤其是女儿出嫁那一天,她躺在院子里哭的嗓子都哑了。
都说女人是水做的,而这个女人似乎是眼泪做的,她哭一天比其他人一辈子的眼泪都多。
如今她六十多岁了,眼睛就像许久未擦的玻璃,看什么都灰蒙蒙的,那一层灰仿佛擦不掉似的,她总是用凉水洗,可还是洗不掉。
后来她的丈夫被追债无奈跳楼自杀了,她唯一的一次没有哭。
想到这个可怜的女人,春玲心里也酸酸的,她抑制住自己尽量不去哭。
看到儿子也受伤了,春玲的眼睛还是红了,她忘了医生的嘱咐要保持好情绪,尤其是不要哭,癞子忍着疼痛看着母亲:“妈,你别哭啦,我这是小伤,医生说你眼睛出了点小问题,咱要配合治疗啊。”
“这是怎么回事啊孩子,是谁伤害咱们啊?是不是你得罪人家了?你一定要跟人家和和气气啊,可别到处得罪人。”
小琴在旁边替春玲擦着眼泪。
“没事的妈,就是喝醉酒走错门了,放心吧,他们不会来了,警察把他们抓住了已经。”
小琴流着眼泪看着癞子,如果癞子出了事她也觉得活着的意义不大了,而小琴还不知道她的身份也将因为这次癞子的出事而改变。
小琴在春玲的病房里忙活着,为了怕人打扰特意安排了高级病房,并且有人把守着,来看癞子的人很多,大部分都是生意场上的朋友和一些江湖的哥们,还有村里老乡。
觉得癞子好的人自然心里都有情谊。
当然很多人也都会幸灾乐祸,包括村里的李海房家族,因为和癞子有过重大矛盾,他们听说了此事,都是嘴上挂着笑容,都觉得这家人觉得活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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