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安之下了楼,沈麟昱在楼下等着:“柳倾颜那边有点状况,我得过去一趟,你……”
程安之摆摆手:“去吧,安抚好她,我也能轻判一点。”
反正这么多年,他也没陪过她,不在乎这一次了。
她换了双鞋,往门口走,临上车前,她搭着车门,身影顿了顿,然后她转过身来,看向沈麟昱。
她眼里亮晶晶的,像是有星光,她笑起来,很是漂亮:“沈麟昱。”
她顿了一下,然后道:“再见。”
沈麟昱心里一颤,忽然觉得有些慌,还没来的及说话,她已经上车,砰地一声将门关上。
车子疾驰而去。
沈麟昱到底是没有去找柳倾颜,他等在法院外,不过一个小时,庭审便结束了。
出来的只有律师。
他将车窗降下,左右看了一眼,有些疑惑。
律师上了车,声音客气而恭敬:“沈先生,很抱歉,我已经尽力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律师低下眼:“程小姐并未按照我们之前所说的,她直接认了罪,并且表示不会上诉。”
沈麟昱愣了下,有些不敢置信:“你说什么?”
“程小姐也是律师,她应该知道如何回答,可她如今是摆明了要认罪坐牢,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沈麟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:“结果呢?”
“故意伤害罪,但由于柳小姐言语挑衅在先,而且只收到了轻度伤害,因此判处了一年有期徒刑。”
沈麟昱没有说话,闭了闭眼。
律师顿了片刻,拿了份文件出来递给沈麟昱:“沈先生,这是您太太让我转交给您的离婚协议书,她放弃所有财产,协议她也已经签字。”
沈麟昱看了一眼律师递过来的文件,没有伸手去接,他垂着眼,似乎在想什么,过了片刻,他开口问道:“她还说了什么吗?”
“她说,如您所愿。”
沈麟昱忽然想到早上出门她那个笑,她闪着光的眼睛,原来,那句再见,是诀别。
沈麟昱重重的倒靠在座椅上,忽然觉得眼眶烫。
他抬手遮住眼睛,沉默很久。
久到律师以为他睡了过去,开口叫他:“沈先生?”
沈麟昱睁开眼:“给我吧。”
律师把离婚协议书递给他,他打开来看。
她自己就是律师,对这些协议一份份都拟定的很清楚,每一份都签了字。
沈麟昱看着上面她的名字,在最后一份离婚协议书上面,看到一滴泪痕。
他抬手,摸着那个痕迹,想着她签字的时候,心情该是如何。
是怨恨,是后悔,还是再无波澜。
终审结果在一个月后下来,程安之从看守所转入女子监狱。
沈麟昱想去看她,可是程安之表示不愿见他。
一个月里,他来了五次,每次都被拒之门外。
沈麟昱每一次都问:“她有说什么吗?”
每一次都被告知:“没有,程小姐没有话带给您。”
沈麟昱觉得几分心慌。
她这个样子,比曾经她又哭又闹,更让他心慌。
转入监狱之后,探监日期变成了一月一次,沈麟昱按照探监表上的时间,仍旧是每次都来,可仍旧每次都被拒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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