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兄,你别着急啊,柳归不也说了是早期,回头动个手术再等一个药,爷爷都不用遭化疗的罪,就一个手术就好了对不对”
柳泽沉闷的应了一声,努力的睁大着胀痛的眼睛,胸腔里鼓噪着擂鼓般的咚咚声,血液奔腾着冲入大脑,所带来的是欣悦和喜乐的讯号。
洪流汹涌着似乎冲垮了什么,那一直苦苦支撑着的壁垒骤然崩塌,眼泪便如同垮了提一般倾泻而下。
叶鸿呆滞了好一会儿,等到他反应过来微微弯下腰去柳泽的时候,被柳泽一巴掌按住了脸,遮住了视线。
作为比叶鸿年长了五岁的师兄,在师弟面前哭是相当丢脸的事情。
柳泽空着的那只手慌张的擦掉了眼泪,在叶鸿把他盖在他脸上的手拉下来的时候,还是没能迅速的把失误现场处理干净。
叶鸿到柳泽两眼通红,连睫毛都被水汽浸透。
大概是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有些大,柳泽如今的状态跟叶鸿印象中总是平和安宁,带着从容笑意的模样截然不同。
他起来疲惫,憔悴,带着些遭遇挫折的人所特有的茫然与不知所措的狼狈。
从来没见过柳泽这副模样。
明明之前还是个打不倒的超人叶鸿抿了抿唇,伸手摸了摸兜,发现没有纸。
虽然他也的确没有随身带纸的习惯。
叶鸿只好拉着柳泽在旁边休息椅坐下,坐下了之后,也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才好。
原来柳泽也会有这么不知所措的时候,当初偶尔提起爷爷去世的这种话的时候,明明着也挺平静的。
叶鸿安静的坐在柳泽边上,跟他一起等着里边正在做检查的老人出来。
柳泽在旁边擦干了眼泪,心里颇有点尴尬羞耻,但不可否认的,感觉有人在陪着之后,心里的确是宽松了不少。
他缓缓回过神来,偏头了一眼叶鸿,吸了吸鼻子,问道“能说说那那几位权威医生吗”
叶鸿瞅了瞅柳泽,他似乎恢复了一点,也许是刚刚哭过了所以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不管怎么样,他起来比之前好了一些。
叶鸿多少松了口气,开始跟柳泽聊了起来。
叶鸿起来也有几分疲惫,昨天半夜接了李志诚的班开车到现在没有休息,说着说着就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。
等到爷爷做好检查走出来的时候,正好李志诚也拎着汤汤水水的回来了。
老人家起来心大得很,知道自己可能得了重病也完全没往心里去的样子,到叶鸿的时候一惊,转头就责怪柳泽怎么还把叶鸿给找过来了。
柳泽叹气,给老人介绍过李志诚之后,又顺着老人的话哄他“对对对,我不该喊他来我们先去吃早饭好不好”
老人颇吃这一套,被孙子哄得高高兴兴的,一时间连咳嗽都不咳了。
四个人一起去了食堂,跟李志诚和叶鸿搭话竟然也搭得上。
李志诚这个梦想是自己开个农家乐自己种田养鱼的人就不说了,就连柳泽都没想到,爷爷竟然能跟叶鸿就地质和建筑问题聊上几句。
不过这么想想,上次叶鸿给他带的那封来自地质勘查团的信,似乎也写了爷爷跟他们聊得很好的话。
柳泽跑着神,转头就听到叶鸿把他刚刚想的疑问问了出来。
老爷子笑了一声,答道“柳泽搞建筑去了,我退休在家里也没事做,就也了点建筑的嘛但是人老了还是学不透了,也就懂一点。”
这事儿是柳泽完全不知道的,他跟爷爷聊天极少会往特别专业的方面去讲,基本上都是随口带过,没想到爷爷竟然还特意去过建筑的。
柳泽愣了好一会儿,感觉心口像是有人拿着锤子一下一下隔着厚重的板子不断的撞击着,扯出一阵沉重的酸痛。
他低下头来,紧抿着唇,埋头吃饭。
老人讲普通话带着乡音,偶尔李志诚和叶鸿都需要反应一下才回得过神来。
吃过饭之后还有几项检查,因为是全套的缘故,今天得在医院各个科室里转个囫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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